參戰:1914-1919,被遺忘的一戰中國史詩 作者自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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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blished: 2026/05/29 - Updated: 2026/05/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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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钟存本韵,自在鸣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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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忽視的參與,值得被看見的光亮
在我們的歷史敘事中,“一戰”常常是一個模糊的背景板,遠不如緊隨其後的五四運動或二戰那般清晰深刻。我們或許知道“二十一條”的屈辱,知道巴黎和會上的失敗,但連接這兩者的、那段充滿掙扎、博弈、內憂外患中謀求主動出擊的複雜歷程——中國為何以及如何試圖走入那場世界性衝突,並渴望從中獲得一席之地——卻常常被簡略,甚至被遺忘。巴黎和會上的外交失敗已在國人心中烙下深刻記憶,但對1921年華盛頓會議收回青島卻很少提起。難道,華盛頓會議上外交斡旋的成功,是一場突然降臨的勝利?
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於1914年7月,停戰於1918年11月。四年多時間裏,協約國與同盟國雙方共30個國家捲入戰爭。戰爭規模空前,戰事異常慘烈,造成約1400萬軍事人員、800萬平民死亡,經濟損失超3000億美元。一戰重塑了世界政治版圖,深刻地影響了全球歷史走向。
一戰時,中國對這場戰爭以 “歐戰”相稱,普遍的認知就是發生在歐洲的戰爭,正如當時媒體所言:“歐戰者,歐洲列強之戰爭也。”直到今天,在大多數人的印象裏,還是以為那是一場遙遠的、屬於歐洲的戰爭,似乎與中國這片土地並無什麼直接關聯。
然而,並不廣為人知的是,一戰東亞唯一戰役的戰場就在中國,就在中國的青島。若從1914年8月8日日本魚雷艇來到青島海域算起,到1914年11月7日青島德軍向日軍投降,戰役時間長達三個月。而且,中國政府還被迫劃出山東部分區域為“行軍區”,供日軍陸上通行,以對青島德軍形成海陸合圍。
1919年,中國代表團在巴黎和會上竭盡全力,仍然只得面對外交失敗——“凡爾賽和約”將德國在山東的權益轉讓給日本。僅僅過了兩年,1921年中國就在華盛頓會議上通過外交斡旋收回了青島。如此短的時間實現逆轉,一百多年過去了,至今很多人仍然感到困惑不解。難道,這是因為西方世界突然大發善心了?
須知,從來善心只是助力,自拼才是關鍵。如若我們用心審視這段歷史,我們就會看見中國首次力爭主動融入世界的系統性努力:中國政府於1917年8月14日向德意志帝國和奧匈帝國宣戰,向法國派出中國遠征軍先遣隊,並籌畫向法國派出數萬人的工兵部隊;數十萬華工赴歐,“以工代兵”;派軍隊赴西伯利亞,參與協約國對俄國內戰的干預行動,護路護僑;部分國民以個人身份加入法國軍隊,直接在歐洲戰場上參與對同盟國軍隊的作戰;向協約國提供物資援助;為美國建造萬噸巨輪……
有一件事讓人感觸頗深。
巴黎和會後不久,有一個中國人因與比利時王室的特殊關係,受到國王阿爾貝接見。他對國王坦訴了中國與西方國家之間種種戲劇性的關係,並請求國王,當中國與列強再次審定和約條款之日,定要支持中國。
阿爾貝國王去世之後,比國外交大臣發佈了國王寫給他的親筆信。信中,國王請外交大臣將比利時的在華租界歸還給中國。他說:“有一件事是明確無疑的,那時候簽訂的是單邊協議。”“我們比利時人還要等到被仇恨的那一天嗎?我該說些什麼呢,難道要陳述在遠方國度的人民對我們軍隊的憎恨嗎?……我深信,我們應該傾聽和平正義和大公無私的呼喚,只有這樣比利時才能強大,真正服務於她的利益。”
這正是那位受到接見的中國人與國王的談話內容。
1931 年,比利時將在中國設立的唯一租界——天津比租界,正式交還中國,比原定租期提前了70年。
對於促成比利時租界提前歸還起到關鍵作用的這位中國人,我們基本上只有一個標籤性的認知——“賣國賊”。他就是陸征祥——“民四條約”(“二十一條”簡化版)的簽字人、巴黎和會上的失敗者。
更讓人吃驚的,是他離開中國後,隱身於比利時的修道院22載,由修士而司鐸而榮譽院長。他深入歐洲最古老的宗教派別,一個重要的原因,是為從宗教中,思考、探索民族的出路。
歷史是複雜的,也是豐厚的,在我們忽視掉的地方,它也湧動著磅礴的力量。而歷史中的一個個個體,又是鮮活的、立體的,值得被述說的。
這正是我創作《參戰:1914-1919,被遺忘的一戰中國史詩》這部小說的初衷。我想穿越時間的迷霧,回到那個風雷激蕩的年代,不是通過枯燥的教科書條款,而是通過一個個鮮活的人的命運,去窺見那段歷史的真實肌理與溫度。
本書的故事,始於1914年那個悶熱的夏天。當歐洲的戰火驟然點燃,遠在東亞的青島——這座德國的遠東堡壘——立刻被推到了風口浪尖。普通的中國人,如小說裏的山東勞工王懷遠、孫金虎,闖關東失敗的農民李富貴,他們原本只求亂世中一口安穩飯,卻被時代的巨浪裹挾,命運隨之徹底顛覆。他們的困惑、掙扎、求生,是那個時代最真實的底色。
同時,在北京的權力中心,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也在激烈進行。大總統袁世凱、精明幹練的“財神”梁士詒、身處幕僚核心的袁懷度、青年才俊梁嘉民,乃至手握兵權的段祺瑞與徐樹錚……他們面對的是一個空前複雜的棋局:國內,是袁氏欲帝制自為的暗流與各省割據的隱患;國外,是日本趁歐戰之機咄咄逼人的侵略,尤其是那把懸於頭頂的“二十一條”利劍。
是繼續嚴守中立,明哲保身?還是冒險一搏,加入協約國戰團,以期戰後能收回山東、廢除不平等條約,甚而躋身國際社會,贏得一絲話語權?這場爭論貫穿了小說的始終。
你會看到,當時中國的精英們並非一味懦弱退讓,他們有過極其現實和精密的算計,有過迂回曲折的外交努力,甚至有過向德國秘密輸送軍火以制衡日本的驚險行動。這種在絕境中尋求生路的掙扎,其複雜性遠超我們後來的簡單概括。
而“以工代兵”策略的提出與實施,則是這段歷史中最悲壯、也最令人感慨的一頁。數十萬華工,最終遠渡重洋。奔赴歐洲西線戰場的14萬華工,承擔最艱苦、最危險的後勤工作,他們用汗水、鮮血乃至生命,為中國的“參戰”寫下了最真實的注腳。超過20萬前往俄國支援協約國東線作戰的華工,他們和之前幾十年的赴俄華工一樣,命運大多很淒慘,但又充滿傳奇。俄國十月革命後,由於局勢動盪,不少人流落街頭,孤立無援;又有數萬人加入紅軍,之中有人當過列寧衛兵,有人成為俄國英雄。這是一個很少被人提起的群體,但他們的故事,是這部小說不可或缺的血肉。
而當時置身於中國的外國人,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這個國家。如,總統政治顧問莫理循的現代理念與深刻洞見,德國漢學家、教育家衛禮賢的寬厚慈愛與文化堅守,既溫暖、慰藉著同時代的身邊人,更像是一束光,穿透歷史長河,照耀著長遠的未來。
在寫作過程中,我試圖讓人物自己說話,讓歷史自己呈現其多面性。你會看到日本外交官的驕橫與算計,看到英國公使朱爾典那句冰冷的“你們不配”,也會看到中國決策層在屈辱與機遇間的艱難權衡。這裏有宏大的戰爭場面,也有密室裏的政治博弈;有市井小民的悲歡離合,也有知識精英的理想與彷徨。
我盡力讓人物紮根於歷史土壤,王懷遠、孫金虎的堅韌、李富貴的苦難、梁士詒的謀略、袁懷度的忠誠、徐樹錚的果決、徐振鵬的軍事理想、蘇月薇的剛烈……他們都帶著那個時代的印記,在歷史的洪流中努力把握自己的方向。他們的愛恨情仇,與家國命運緊密交織。他們的經歷和命運再次印證:大歷史的每一個轉折,都藏著小人物的悲歡;而小人物的每一次掙扎,都在推動歷史的齒輪。
最終,這部小說想探討的是:當一個積貧積弱的國家,面對弱肉強食的國際叢林法則,它該如何自處?是甘心認命,還是奮起一搏?即使前路渺茫,希望微乎其微,那一步是否值得邁出?那些被時代裹挾的普通人,他們的付出與犧牲,又該如何被後世銘記?
歷史沒有如果,但理解歷史能讓我們更清醒地認識現在和未來。中國在一戰中的“參戰”經歷,是一次苦澀而昂貴的嘗試,它充滿了挫折與失落,但也蘊含著民族覺醒與國際參與的最初種子。
《參戰:1914-1919,被遺忘的一戰中國史詩》是一部歷史小說,我力爭用多線敘事與人物群像的創作手法,以真實歷史為“骨架”,以虛構元素為“血肉”,通過真實歷史人物、真實歷史事件與虛構人物、虛構情節交織而成的豐滿性呈現,讓您更形象地觸摸到真實的歷史。我力爭讓作品既紮根歷史土壤、具備厚重感,又擁有生動的故事張力。
現在,我邀請您打開這本書,跟隨王懷遠、李富貴、徐振鵬、袁懷度等人的腳步,回到一百多年前那個決定命運的關鍵時刻。您將看到的,不僅僅是一場戰爭,更是一個古老民族在現代化進程中的艱難轉身,是一幅在屈辱、掙扎、希望與迷惘中徐徐展開的磅礴畫卷。
希望這個故事能吸引您,打動您,並引發您對那段不應被遺忘的歷史的思考。